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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想之力,重塑大腦

    最近剛讀完熊逸的《王陽明:一切心法》。他說,對于儒釋道以及陽明心學都涉及的“靜坐冥想”,我以為冥想會使得這些思想以及追隨者感到宗教般的神秘。如果是以功利目的學習陽明心學,買櫝還珠不失為最有效的策略,只要掌握冥想技術就足以獲得平常心或者抗擊焦慮了,陽明心學反而無足輕重了,我推薦讀者閱讀《環球科學》2015年3月號的《冥想之力,重塑大腦》。

    內容簡介:

    • 不管以何種形式存在,冥想已有其數百年的歷史,并且它幾乎是世界上所有宗教的組成部分。近年來,作為一種促進靜默與健康的方法,源于佛教各類分支的冥想實踐已經走進了大眾世界。
    • 常見的三種冥想方式為:專注冥想(focused attention)、正念冥想(mindfulness)、慈悲和仁愛冥想(compassion and altruism)。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在學校,冥想無處不在,而且它正逐漸成為全世界科學家的研究對象。
    • 大腦掃描等技術顯示了冥想帶給人們的腦部變化——大腦某些區域的體積會變大。冥想者也能體驗冥想帶給自己心理上的益處:他們對刺激物的反應變快,而且不易受到各種壓力的影響。

    美國神經科學協會(Society for Neuroscience)邀請藏傳佛教領袖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Tenzin Gyatso)在2005年華盛頓特區(Washington, D.C.)舉行的年會上發表演說。年會參會者約35,000人,但其中數百名代表集體請愿,要求取消對丹增嘉措的邀請,因為他們覺得宗教領袖在學術會議上毫無立足之地。但這位特殊的宗教領袖卻向與會科學家提出了一個挑戰,并由此激發了許多問題。他在演說中問道:“佛教這個門古印度的傳統哲學和宗教,與現代科學之間有何聯系?”

    丹增嘉措是個“行動勝于言語”之人,在提問之前就已經開始嘗試尋找問題的答案。早在20世紀80年代,他就引發了一場科學與佛教的對話,致力于研究冥想科學的美國心智與生命研究所(Mind & Life Institute)因此而成立。2000年,丹增嘉措為冥想科學研究帶來了新的關注點:通過邀請科學家研究佛教資深冥想者的大腦活動,他創建了“冥想神經科學”(contemplative neuroscience)這一學科分支。所謂佛教資深冥想者,即冥想時間超過1萬個小時的冥想者。

    近15年來,100多名佛教人士,以及大量冥想初學者參與了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con)和其他至少19所大學展開的科學實驗。實際上,本文就是由兩位威斯康星大學的神經科學家和一位最初接受過細胞生物學訓練的佛教人士合作完成的。

    通過對比資深冥想者和初學者及非冥想者的大腦掃描,科學家們已經開始解釋為何冥想有可能增強人們的認知能力,并帶來情感上的好處。其實,冥想的目標與臨床心理學、精神病學、預防醫學(preventive medicine)和教育學的許多目標都有交叉重疊的地方。正如不斷增多的研究結果顯示,冥想可能有治療抑郁和慢性疼痛的功效,還能增強幸福感。

    冥想對人體有益的發現符合神經科學領域的最新研究結果——通過冥想,成年人的大腦依然可以發生明顯變化。這些研究顯示,在我們學習如何變戲法或者彈奏樂器時,大腦會通過一種名為神經可塑性[1](neuroplasticity)的過程發生改變。隨著演奏樂器的技藝越發精湛,小提琴演奏者大腦中控制手指活動的區域會日益變大。在我們冥想時,似乎也會出現類似的變化過程。周圍環境沒有絲毫改變,但冥想者通過調整自己的精神狀態以達到內心充實的境界。這是一種可以影響大腦功能及其物理結構的體驗。從研究中收集到的證據顯示,冥想可以重新連接大腦中的某些神經回路,不僅會對心智和大腦產生有利影響,還會惠及全身。

    什么是冥想

    冥想根植于世界上幾乎所有主要宗教的禪修練習,其在各大傳播媒介上的盛行賦予了這個詞諸多含義我們這里提到的冥想是對人類基本素質的培養,這些素質包括更為穩定清晰的頭腦、情感平衡、關心他人的意識、甚至是愛和同情。如果人們不積極開發這些素質,它們將會一直隱而不現。冥想同時也是對一種更平靜、更靈活的存在方式的熟悉過程。

    大體上,冥想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不需要任何設備或運動服,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開始,實則不然。冥想者首先要選擇一個舒適的坐姿,身體既不要繃得太緊,也不要太松弛,并且心里想著要改變自己,希望別人健康快樂,遠離痛苦。隨后,冥想者必須穩定自己的心緒。由于我們的心緒總是處于雜亂無序的狀態,其中充斥著各種聒噪的聲音,所以要控制自己的心緒,就得把它從無意識的心理調節和內心迷茫中解放出來。

    本文即將探討在完成三種常見的冥想期間,大腦會發生什么變化。這三種冥想方式源于佛教,如今也同樣存在于全世界的醫院和學校等公眾場所。第一種方式是專注冥想(focused attention),旨在控制大腦,將注意力集中在當前時刻,同時培養冥想者對分散注意力的東西保持警惕的能力;第二種方式是正念冥想,或稱“開放監視”冥想(open-monitoring meditation),旨在培養冥想者減少對當前想法、感覺自己的所有感受,但又不能將注意力集中在任何特定事物上;最后一種冥想是培養冥想者的同情心和利他精神,同時把對個人的關注傾向最小化。

    透視冥想中的大腦

    神經科學家目前已經著手探究,在各類冥想活動進行期間,大腦內部會發生什么變化。當時還在美國埃默里大學的溫迪·哈森坎普(Wendy Hasenkamp)和同事運用大腦成像技術找到了可由專注冥想激活的神經網絡。在大腦掃描儀中,參與者通過訓練,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因呼吸而產生的感覺上。通常,在這種形式的冥想期間,冥想者會走神,他們必須意識到這點,然后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平緩的呼吸節奏上。在這項研究中,冥想者在意識到自己走神時,須按下信號按鈕。研究人員通過實驗,鑒定出了認知周期的4個階段:大腦走神階段、意識到注意力分散階段、重新集中注意力階段以及恢復專注階段。

    這4個階段都涉及特殊的神經網絡。認知周期的第一階段,即冥想者走神時,大腦默認模式網絡[2](default-mode network,以下簡稱DMN)的活動就會增加。大腦默認模式網絡覆蓋面頗廣,包括如下區域:內側前額葉皮層(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后扣帶回皮層(posterior cingulate cortex)、楔前葉(precuneus)、頂下小葉(inferior parietal lobule)以及外側顳葉皮層(the lateral temporal cortex)。目前已知的是,DMN在冥想者走神時會被激活,在建立和更新人們的內心世界時發揮廣泛的作用(人們的內心世界是基于自我和對他人的長時記憶)。

    在冥想者意識到注意力分散的第二階段,大腦的活動區域轉移到其他腦區,如前腦島(anterior insula)和前扣帶回皮層(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凸顯網絡”[3](salience network)。這一網絡可以調控我們的主觀感受,而這些感受可能會導致我們在任務進行期間分心。大尺度腦網絡(large-scale networks)由神經元集合構成,而“凸顯網絡”被認為在探測新奇事件以及在冥想期間轉換神經元集合的活動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比如把注意力從大腦默認模式網絡轉移到其他地方。

    認知循環的第三個階段涉及另外兩個腦區:背外側前額葉皮層(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和外側頂下小葉(lateral inferior parietal lobe)。它們可讓注意力離開任何讓人們走神的外部刺激,從而讓冥想者重新集中注意力。在第四個階段中,位于前額之后的背外側前額葉皮層活動會增多,這通常表明注意力已經集中在某一對象身上,比如呼吸。

    在威斯康星大學的實驗室里,我們根據冥想者的經驗級別,進一步觀察了不同的活動模式。和初學者相比,冥想時間超過1萬個小時的資深冥想的大腦中與注意力有關區域的活躍度更高。但矛盾的是,經驗最為豐富的冥想者的大腦活躍程度還不如經驗稍遜的冥想者。高級冥想者似乎掌握了一種方法,可以更輕易地達到聚精會神的狀態。這些效應類似音樂家和職業運動員的技能,只需最低限度的意識控制,就能讓自己的表現處于最佳狀態。

    為了研究專注冥想的作用,我們還對冥想訓練前后的冥想自愿者展開了研究。該訓練為期3個月,每天進行至少8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自愿者頭戴耳機,耳機里面會播放特定平率的聲音,偶爾會摻雜輕微的高音。自愿者們需要在10分鐘內,專注于一只耳朵聽到的聲音,并對定期摻雜其中的高音作出反應。我們在訓練結束后發現,相比那些沒有進行冥想訓練的對照組自愿者,冥想者總體上對這種容易導致他們心煩意亂的高重復性任務的反應時間變化幅度較小。結果表明,冥想者讓自己保持警覺的能力有所提高,而且在第二次實驗中,只有冥想者的大腦對高音作出的反應表現得比較穩定。

    正念冥想

    第二種經過深入研究的冥想類型——正念冥想,也涉及另外一種形式的注意力。正念冥想又稱“開放監視”冥想,要求冥想者留心看到和聽到的一切,并且監視身體內部的感覺和內心想法。冥想者會一直留心身邊發生的一切,但又不會過分沉浸于某一感覺或想法。每當大腦走神時,冥想者又會重新回到這種超然的冥想狀態。隨著冥想者越來越專注于察覺周圍發生了什么,那些諸如工作上讓人氣惱的同事、家中讓人擔憂的小孩之類的日常煩惱,就變得沒有那么讓人頭疼了,接著就會逐漸產生一種心理幸福感。

    我們和當時在威斯康星團隊大學的希林·史雷特(Heleen Slagter)通過檢測自愿者感知快速出現的視覺刺激物(測量正念冥想的一種手段)的能力,以了解正念冥想對大腦功能的影響。為了開展這項實驗,我們在屏幕上迅速放映了兩個數字,自愿者必須在一連串字母中識別這兩個數字。如果第二個數字出現比第一個數字晚300毫秒,那么第二個數字往往會被自愿者漏掉。我們稱這種現象為注意瞬脫[4](attentional blink)。

    如果第二個數字比第一個數字晚出現600毫秒,那么自愿者就會輕而易舉地識別該數字。注意瞬脫現象說明,大腦在短時間隔內感知兩個連續出現的事物的能力是有限的當大腦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集中處理第一個數字時,第二個數字難免會被遺漏。不過,觀察者們經常會在某些測試中看到第二個數字。我們猜測,正念冥想訓練可以減少人們“被卡住”或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尋找第一個數字的傾向。此類訓練可以培養一種能減少注意瞬脫現象的無反應式感官知覺(sensory awareness)。結果不出所料,經過為期3個月的高強度冥想訓練后,冥想者看見兩個數字的次數要高于對照組的自愿者。第一個數字出現時,冥想者特定腦電波的減弱,也反映了無反應式感官知覺的增強。P3b腦電波的分析結果顯示,冥想者可以更好地分配注意力,從而將注意瞬脫現象發生的幾率降到最低(對P3b腦電波的分析,通常用于評估人們的注意力是如何分配的)。

    時刻留意不愉快的感覺,以減少不易適應的情緒反應,進而擺脫不良情緒,這種方法在我們面臨痛苦時可能會特別有效。在威斯康星大學的實驗室,我們研究了正在做高層次正念冥想(又叫開放式冥想,open presence)的資深冥想者。開放式冥想,有時被稱為純意識(pure awareness)。在開放式冥想過程中,大腦會處于平靜放松的狀態,不會特別關注眼前的某一事物,但思維卻很清晰和敏銳,既不興奮,反應也不遲鈍。冥想者會觀察周圍情況,也能感受到疼痛,但他們不會去解釋、改變、拒絕或忽視這種感覺。我們發現,疼痛感在冥想者身上并不會減輕,但對冥想者造成的困擾不像對照組中的那么明顯。

    相對初學者來說,在疼痛刺激物出現之前,資深冥想者大腦中與焦慮有關的區域——島葉皮層(insular cortex)和杏仁核(amygdala)的神經活動會減少。而且大腦經過多次刺激反應后,資深冥想者大腦中與疼痛相關的區域對刺激物的適應速度也更快。我們在實驗室展開的其他實驗顯示,冥想訓練可以提高人們對基本生理反應(如應激激素水平和炎癥水平)的掌控能力和緩沖能力。該生理反應源于社會應激源任務,如發表公眾演講或在嚴厲的評委面前進行心算。

    有幾項研究顯示,正念冥想有利于緩解焦慮和抑郁癥狀,還能改善睡眠質量方面。通過仔細監測和觀察自己在難過和擔憂時的想法和情緒后,抑郁癥患者可以在負面想法和情感自行萌發時,通過冥想對這些情緒進行管理,從而減少自己對痛苦的強迫性回想(rumination)。當時還在牛津大學任職的臨床心理學家約翰·蒂斯代爾(John Teasdale)和目前來自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的津德爾·西格爾(Zindel Segal)在1980年左右的研究表明,對于已經發作了至少三次抑郁癥的病患來說,當嚴重抑郁癥再次爆發后的一年內,進行為期6個月的正念冥想訓練并輔以認知療法,可以將抑郁癥復發的幾率減少約40%。西格爾近來證實,冥想訓練優于安慰劑,并且相對于那些標準的維護性抗抑郁療法來說,冥想訓練在一定程度上還能防止抑郁癥的復發。

    慈悲和仁愛冥想

    目前正處于研究階段的第三種冥想方式可以從態度和感受上,增強我們對他人的關愛和同情,不管對方是親屬、陌生人還是敵人。這需要我們首先了解別人的需求,然后發自內心地去幫助別人,讓他們減少傷害自己的行為,從而減輕他們的痛苦。

    為了培養慈悲之心,冥想者有時可能需要體驗別人的感受。但僅僅是同別人的情感產生共鳴還不足以生成一種慈悲的思維模式。這類冥想同時還需要一種無私的,想要幫助受苦之人的意愿來驅動。事實證明,這種有關關愛和慈悲的冥想不只是一種精神訓練,它還可能讓醫護人員、教師和其他有情緒衰竭風險的人群受益——情緒衰竭與這些人群的日常經歷有關,他們經常會對他人的遭遇產生深刻的移情反應(分享別人的情感、對他人的處境感同身受、客觀理解分析他人情感的能力)。

    冥想者首先要將注意力集中在對他人無條件仁慈和的關愛之情上,同時靜靜地重復可以傳達自己意向的短語,比如“愿眾生找到幸福和幸福之源,遠離痛苦和痛苦之源”。2008年,我們對冥想經驗豐富的自愿者(已進行過數千個小時的同情和慈愛冥想)展開了研究。眾所周知,次級軀體感覺皮層(second somatosensory cortex)和島葉皮層(insular cortices)與人們的感覺和移情反應有關。而自愿者在聆聽悲傷的聲音時,資深冥想者大腦中次級軀體感覺皮層和島葉皮層的神經活動要比對照組活躍得多。這說明,冥想者對他人遭遇感同身受的能力有所提升,而且他們在情感上也沒有表現出難以承受的跡象這說明,冥想者對他人遭遇感同身受的能力有所提升,而且他們在情感上也沒有表現出難以承受的跡象。冥想實踐同樣會增加如顳頂連接區(temporoparietal junction)、內側前額葉皮層、顳上溝(superior temporal sulcus)等大腦區域的神經活動,這些區域通常在我們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時就會被激活。

    最近德國馬普人類認知與腦科學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Human Cognitive and Brain Sciences)的塔妮婭· 辛格(Tania Singer)和奧爾加·克利梅茨基(Olga Klimecki)與本文作者理查德·戴維森合作,試圖在冥想者身上找出移情和慈悲這兩種情緒的不同之處。他們注意到,慈悲和無私的關愛與積極情緒有關,進而指出,情緒衰竭或倦怠實際上就是一種移情“疲勞”。

    慈悲和仁愛冥想來源于佛教中的冥想傳統,根據這一傳統,慈悲遠不會導致悲傷和沮喪,反而會強化心靈力量和內心平衡,以及決心幫助受難者的勇氣。如果一個小孩住院了,身旁有位慈愛的母親握著他的手,輕聲細語地給予安慰,這對病童的幫助肯定會多于一位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無法面對自己患病孩子的焦慮的母親——她因移情而產生了無法承受的悲痛,最后可能會感到情緒衰竭。據估計,美國60%的看護人都會遭遇這種困擾。

    為了進一步探究移情和慈悲機制,克利梅茨基和辛格把大約60名自愿者分成了兩個小組。第一組成員的冥想內容是關愛和慈悲,而第二組則是通過實驗養生法培養對他人的移情能力。初步結果顯示,在第一組,慈悲和仁愛冥想一周后,初學者在看到視頻短片中受難的人們時,會帶有更多積極的、慈悲的情感。而在僅僅是培養移情能力的第二組,自愿者會對他人的遭遇產生強烈共鳴,但這些情感同樣會給他們帶來負面情緒和想法,經歷的痛苦有時甚至會達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發現第二組的情緒存在不穩定的情況后,西格爾和克利梅茨基為該組成員添加了一項訓練——慈悲和仁愛冥想。隨后,她們發現冥想訓練消除了僅僅進行移情訓練產生的負面影響,即自愿者的不良情緒減少了,積極情緒增加了。與此同時,幾個與同情、積極情緒、母愛相關的大腦網絡也發生了相應變化。這些區域包括眼窩前額皮層(orbitofrontal cortex)、腹側紋狀體(ventral striatum)、前扣帶回皮層。此外,研究人員還證明,一周的慈悲冥想可以增加人們在虛擬游戲中的親社會行為[5](prosocial behavior)。當然,這款游戲是為檢測自愿者的助人能力而專門開發的。

    冥想帶來的變化

    冥想探索了心靈的本性并提供了方法,讓我們可以冥想者的第一視角去研究意識和主觀心理狀態。我們和威斯康星大學的資深冥想者合作,用腦電圖(electroencephalography)研究了他們在慈悲冥想期間的腦電活動。據冥想者描述,在慈悲冥想期間,明確的自我概念變得不那么明確、穩固了。

    我們發現,那些長期冥想佛教人是可以隨心所欲地維持一種特殊形式的腦電活動。確切地說,這種腦電活動叫做高振幅γ-頻段共振(high-amplitude gamma-band oscillations)以及頻率介于25Hz至42Hz的相位同步(phase synchrony)。在學習和有意識的知覺過程中,大腦會形成一些臨時的神經網絡,以便整合認知和情感功能,而在這個過程中,腦電波的這種協調性可能起著關鍵作用。那些臨時神經網絡的建立也可能給大腦的神經回路帶來持久性改變。

    高振幅振蕩貫穿了整個冥想過程,一開始只是幾十秒鐘,但隨著冥想程度的深入,持續時間會逐漸變長——冥想者腦電圖模式不同于對照組成員的腦電圖模式,尤其是雙側額頂葉皮層(lateral frontoparietal cortex)的腦電圖。雖然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研究,以加深對γ振蕩(gamma oscillation)功能的理解,但這些腦電活動的變化可能反映了資深冥想者對周圍環境和內在心理歷程的察覺能力有所增加。

    冥想帶來的變化不僅體現在明確的認知和情感過程中,還體現在某些大腦區域的體積上。這或許反應了腦細胞之間建立的連接數量有所改變。哈佛大學的薩拉· 拉扎爾和同事開展的一項初步研究顯示,冥想者大腦中的腦島和前額葉皮層的深色部分(即灰質,grey matter)在體積上與對照組成員有所不同,尤其是布羅德曼9區和10區,這些區域在各類冥想活動中經常被激活。而上述灰質提及的差異都是在年紀稍長的自愿者中發現的。這表明,冥想可能會影響大腦皮層厚度隨年齡增加而變薄的趨勢。

    拉扎爾和同事在接下來的一項研究中發現,經過訓練后,減壓效果最明顯的參與者的大腦中,負責處理恐懼情緒的杏仁核的體積會減小。美國洛杉磯加利福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的艾琳·呂德斯(Eilleen Luders)和同事進一步觀察了冥想者的軸突(axon)有何不同。軸突是神經元的分支,負責連接大腦中的不同區域。觀察結果表明,大腦內的神經連接次數有所增加,這或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證明,冥想會使大腦的內部結構發生變化。但此項研究的一個重大缺陷是沒有對一個群體進行多年的追蹤觀察,也沒有比較冥想者和背景相似,但沒有冥想經歷的同齡人之間的差異。

    甚至還有證據表明,冥想及其提高人們整體幸福感的能力可能會減少炎癥和發生在分子層面的其他生物應激反應(biological stress)。西班牙巴塞羅那生物醫藥研究所(Institute of Biomedical Research)佩爾拉·卡里曼(Perla Kaliman)領導的團隊同我們團隊展開了一項合作研究。我們的研究表明,資深冥想者進行一天的高強度正念冥想訓練,可以減少與炎癥相關的基因的活性,并改變有關可以促進或抑制基因的酶的功能。加利福尼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克里夫·沙隆(Cliff Saron)展開的一項研究,探討了冥想對一種可以調節細胞壽命的分子的影響。這種分子被稱為端粒酶(telomerase),可以延長染色體末端的DNA片段(即端粒,telomere)。端粒DNA可以保證細胞分裂期間遺傳物質的穩定性。細胞每分裂一次,端粒DNA就會變短一些。當端粒縮短到臨界長度時,細胞就會停止分裂,進入逐漸衰老階段。與對照組相比,在冥想訓練結束時,心理減壓效果最明顯的冥想者其端粒酶活性更高一些。此項研究表明,正念冥想訓練或會減緩某些冥想者的細胞衰老進程。

    通往幸福之道

    過去15年左右的研究表明,對于經驗豐富的冥想者而言,冥想可以給大腦功能和結構帶來顯著變化。一些證據還表明,這些冥想實踐可能會影響對我們身體健康(如老化、炎癥)至關重要的生物進程。

    我們還需要更多設計完善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來進行研究,以區分冥想產生的效果以和其他會影響研究結果的心理因素。可能會影響研究結果的變量包括冥想者的動機、老師和學生在冥想團隊中扮演的角色。為了了解冥想可能會導致的負面效應、特定冥想訓練期的理想時長,以及如何根據個人需求,制定個性化冥想訓練,我們還需要展開進一步的工作。

    即便以謹慎的態度來看,冥想研究還是讓我們對或會提高人類健康幸福水平的精神訓練的辦法有了新的認識。同樣重要的是,培養利他精神和其他優良的人類品質為建立一個不與任何宗教或哲學掛鉤的道德框架奠定了基礎,這對人類社會的各個方面都會產生深遠的積極影響。

     

    注釋:

    [1] 神經可塑性:神經可塑性是近年來神經科學領域最大的突破,指的由于經驗原因引起的大腦的結構改變,這一發現推翻了幾百年來認定大腦在成年后不能改變的想法。

    [2] 大腦默認模式網絡:該網絡指的是當大腦不加工外在任務時回歸到基線狀態(baseline state),也就是大腦在進行外在注意任務時,該網絡負激活,而在進行自我參照(如情景記憶、未來設想、道德判斷等)時,該網絡正激活。

    [3] 凸顯網絡:該網絡負責監測我們大腦內部意識以及生活中發生的重大事件,并且控制注意力網絡和想象力網絡之間的切換。

    [4] 注意瞬脫:是指在多重任務的快速連續視覺呈現(rapid serial visual presentation,簡稱RSVP)流中,被試對象對目標刺激的正確辨認阻礙其對時間上與它相近的探測刺激的辨認現象。

    [5] 親社會行為:親社會行為又叫利社會行為,是指符合社會希望并對行為者本身無明顯好處,而行為者卻自覺自愿給行為的受體帶來利益的一類行為,比如幫助、分享、合作、安慰、捐贈等。

     

    • 來源:《環球科學》2015年第3期,80-87頁,共8頁,易小又 翻譯。
    • 作者:
      馬修·李卡德,佛教僧侶,大約40年前放棄了自己的細胞遺傳學事業,離開法國前往喜馬拉雅山,成為一名佛教徒。
      安托萬·盧茨,國國家健康與醫療研究所(French 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and Medical Research)的一名研究科學家(research scientist),同時在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任教,一直以來都是冥想神經科學領域的領頭人。
      理查德·戴維森,冥想科學奠基人,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韋斯曼大腦影像與行為實驗室(Waisman Laboratory for Brain Imaging and Behavior)暨心智健康調查中心(the Center for Investigating Healthy Minds)的主任。

    責任編輯: 韋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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